本无求

他将烟熄了,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锦囊来。
“哝,谢谢你的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。

她妥帖的收好,点了点头。电灯关着,他看不清她脸上表情,只觉得那鼻尖有点红,眼下有点肿。

“好吧。”她说,从小皮包里拿了口红,又拿了粉,背过身补起妆来。
“这点银子,下回该涨了。”
白森森的粉遮住了她熬得乌青的眼圈,遮住了她脖子上淡淡的刀疤。那是第三次救他命时候留下的。他从镜子里看着她一双手,没拿刀,没拿枪,只是点了胭脂将好气色画上。

女人肃着脸,一双眼睛也直勾勾的不动。他认识他这么多年,这种神色还只有五六年前他俩老师被人杀了时候才见过。她看着不落寞,也不伤心,也不透出心酸叫人可怜。她背挺得笔直,肩膀绷着,脖颈微微曲着,烫过的乌发卷着。

他定定的看着她。他看了她十几年,还是觉得好看的很,好看的叫他心都要碎了。

“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。”他站起来,又拿了支烟。
女人穿起风衣。“我也觉得我挺喜欢你。”
她用惯常哄骗人的语调对他说着,将身后腰带打成蝴蝶结。

“我走了。”
她回头对他笑得妩媚,他笑却不出来,因为那双弯若勾月看着他的眼睛是死的。

“先打开看看吧。”他用手里夹着的烟指了下她手里皮包。她又坐下,打开了锦囊。
她眼睛一眨,神色活了,再一眨,泪珠子就淌下来,又被她赶紧擦了。

“这种玩笑开不得的。”她像是被烫了一下,手一抖,戒指掉回秀囊里。
“开不得的。”

他摇摇头。
“我知道你做为人消灾的营生。”一不小心命就没了。可是你不怕,我又怕什么?
他坐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
“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呀。”
他说着,将戒指给她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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