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起跳黑心的大旗。

点点新【护法个人碎碎念】

万年前写的老文
算是醒时甜的续章
个人向小系列的最后一篇了
OOC预警
依旧没有剧情
伤眼抱歉

以及日常求吐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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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伤好后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。世界仿佛和他一样烧得糊涂,很多事情变了又变,变得他都再也认不真切。

他走在路上,脚步是安静的,心里也是安静的。

他一点都不困惑。这样的感觉他经历过多次了。
不需要挣扎,他早已任命。

时间的轮子总是在转啊转,只是有时转的快些,有时候慢些。他烂在床上的时候窗外的人没有和他一起停下来。他们跟着轮子跑啊跑,等到他清醒的时候,他只见外面的人们已跑出远远一段距离了。

这就是为什么如今的混沌感分外明显。

护法心里是明白的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乌钢杖上挑了一盏灯,照着他眼前的青石路。

秋天尽了。最后一场雨刚下过,石缝间的青苔受了雨露却依然挡不住黄去的脚步。护法踩在一个个小水洼里,沾湿了鞋面。
极少数的时候他不念诗,也不自言自语。小涅叽安分地待在布袋里,不怎么动弹。
没有人打破这寂静的秋夜。

这不是一份好的寂静。
大护法病好得突然。先皇驾崩得突然。太子登基得突然。
轮子滚得太快,他却跟不上。他只能看着,看着而已。

怎么非要他在一倏忽间经历两次别离呢?

时间跑远了。天也变了。
他自由自在顽劣任性太子回不来了。
他纯净善良的太子回不来了。
再也没有太子了。

他看着一位君王的诞生。
他从来不知道徐太子能露出如此庄重的表情,作出如此庄严的仪态。
这是天子应有的模样。
却是他心里最不希望见到的变化。

每一任太子登基前他都默默许着愿,希望他们独特的自我和灵魂能多保持一秒,希望他们那一点点小爱好,无论多么不可理喻多么麻烦但终归是可爱的小私心,能多留存一秒。

他多希望那点点童真能时不时跳出来,暖暖的,亮亮的,有着活人的色彩和温度。
他不舍得太子登上皇位,也不舍得先帝躺入灵堂。

转眼间,他成了一片素槁的都城里唯一一点红。

红袍和暖灯映着,他眼角泛红。
他鼻子发酸,他却倔强的否认着,对其不予理会。

事情无可挽回。那冠冕有着魔咒,谁戴上了谁就不得好。权利,力量和责任会一点一点杀死他认识的太子,将那个帝王掏成和护法自己一般的空壳。

先皇回不来了。太子也回不来了。
然而他自己还在,百年来毫无变化。

护法漫长的生命根据几代太子的来去被断成长长短短的碎片。他听见咔嚓一声,昨日以前的岁月和今夕终于也分了胶着。那条分割不可见,却真真实实是存在的。

他终又是带大了一个。

他只有一个伴了。背后小涅叽翻了个身,又沉沉睡去。这小胖鸟,无忧无虑的,伴在不被岁月怜惜的他身边,是暖暖的可爱的一点安慰。

他抬起头看。这天地是新的,这明月是新的,这刚落下的霜也是新的。他踩着坑坑洼洼的旧石板走在出宫的路上,将刚才登基大典哀戚中的盛大抛在身后,和着薄霜和未干的雨水踩成一团污浊。

这深夜里,他走去寻一座酒家。
他才以为醒着好,现在又不确定了。
他走着,极少数的不是寻着太子,反倒是寻着酒香而去了。

那酒家开在裴定的东城门口,何人进何人出店家看的一清二楚。太子出逃,他次次去寻,在这里问人问多了,一回生二回熟,几次来往,互相也都生出一些了解来。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,但在他光顾的时候,店家总会笑眯眯的送上一盘老板娘做的炒黄豆。
一壶温酒一碟香豆,加上店家幼子的笑声,这些是他少数除皇家事和杀人以外熟悉的东西。店里暖呼呼的气氛能让他在奔波的路上稍稍将心放一放。

世上竟有这样的好地方,他每每这样想着。

店里生意红红火火的,护法工作无惊无险的,就这样来来往往淡淡的交集不知不觉间已经续上了十余个年头,偶尔回想起来也突觉煞是有趣。
如今店家夫妇生了华发,吵吵闹闹的孩子也娶了媳妇。这些年的浮光掠影被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和飘飘摇摇的喧闹声勾起,在眼前轻烟似的晃过。

但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。空气中飘来的酒味变了味道。
不再是熟悉的温厚气息。

他点的酒孤零零的送上来,边上的黄豆不见踪影。
店家不见踪影。
怎么回事呢?一月前他带太子回宫还在这停留过。店家去哪了?
接手酒家的新掌柜满不在乎。

“杀啦,”他说,“先皇陛下查抄一种来自边境的剧毒,结果在这厨房里找到不少。这一家人都被砍了,抛在城外岗上。怎么,你是他家亲戚?别想着收尸,一个月,早烂了。”
护法喝下掺水的酒走出门去,冷风扑来,冻得他汗毛倒竖背心沁凉。

太子啊太子,你看看你接手的是个什么世道。

他想起来。
小鸣在他们投宿的那晚不知所踪。
他藏东西藏出了四条性命。

太子啊太子,你看看你带回来的是个什么祸害。

夜风恶毒的四处钻,像是尖刀一般破开他的脂肪皮肉在胸腔里刮着。
没心情了。没心情。

站在城外的岗上,他的灯灭了,只有乌钢杖上剩点乌沉沉的光。
他看见死人的影子,一个一个叠在一起,看不见面容看不清身型。他们只是沉寂的一片死亡罢了。
店家和家人一起躺在安静的死亡里,再也不受离别之苦。

离别的记忆这种无谓的东西总是属于活着的人,留下的人,记忆长久些的人。或许还有些不幸的人罢。

风带来争吵的声音。不知道哪里有谁闹着要离开,有谁不让走。另外一个什么地方有谁吵着不要走,又有谁推着人离开。
护法大笑起来,丝毫不怕惊动那些残破的尸骸上附着不肯离去的幽魂。

他对那鬼魂说,我们不是一样的么。你们的肉体死了,我只有肉体没死。
耳边争吵不休,他不觉心烦,只觉好笑。好端端的人,吵什么吵。躺在岗上的人可是连话都说不出。你们主动选择分开,殊不知,在你跟着时间的轮子跑啊跑的时候,你身边的某些人某些东西会被悄悄带走,再不回还。你可能不曾注意,不曾在乎,但等跑远了,你连后悔都来不及。

不回还的人太多太多。他和四任天子永别了。他和五任太子永别了。
这不是他希望的,可也不是他有办法改变的。留不住的。分开的时候,或早或晚,总是会来。

现在,这胖乎乎的店家,泼辣的老板娘,新婚的小子媳妇,也无声无息的离开了人世间。

他走在路上,不见一丝完满。

他叹口气。多少人走了就再没回来,多少最后一眼不过是不经意的一瞥,又多少遗言不过是那一刻无关紧要的话语。
趁还回得去的时候,回去罢。

归路不如来时安静。混杂的声音惹得他心里堵得慌。
有人夜里赶路,崭新的马车车轮滚滚,时快时慢。他站在路边,看着车上的灯光行远去了。
他习惯这么不动地站着。

大护法可不是一般人呢。他笑笑。
他站在一边,看着时光滚动向前,看着人们跟着跑。他动不了,赶不上,就干脆静静看着。
白驹过隙,一看就是百年过去。
他活成了能够衡量时间的不动标石,他的生命记忆已可衡量历史的进程。
这山河和他一样毫无变化,里面的人却来来往往,事事如新。每天都是新的,新的人来,新的事到。他好容易认识到的故人、记得的旧事如泡沫般消散。

他去触碰新来的人,听见新来的事。但不一会儿他们也不见了,只见到新面孔,新声音。
循环往复,永不停歇。

故夕毫不留恋的离开他,新的一天急火火的到来。
他是一个老人,走在一片新天地里,被世界落在了身后。他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聚了又散,看见他自己恍惚的面容。他爱过的恨过的,怜惜的疼爱的,一切的一切都将故去,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徘徊着,数着旧时光中的笑容。
他不老不死,亦打不破这死循环。
四季往复,不为谁停留。
秋已尽了,冬日将来。冬过了,又是新年,又是新春。

大护法走在回宫的路上,想着春天的光景。乌钢杖上的蓝焰熄去,傍晚时才积下的小水洼也早已悄悄消失。

大护法走在青石路上,如往日一般面无表情,如往日一般轻声叨念着。
“春意浓,点点新芽绿枝头。不如旧,尚念故年霜枫红。”








-------糖的分割线---------
“护法哥哥,带我去吃糖葫芦好不好?”
初登基的天子一见到他便上前调侃,露出自以为狡黠实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一张算不上俊秀的脸挤在一起。
大护法无视了太子夸张的表象,只看见他眼中含蓄的期待。那双眼睛亮晶晶,和他五岁时一样清澈。
一时间,身旁的宫灯比方才亮堂了不少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,眼前似有雨雾蒙蒙。
太子变成了天子,可小江还是那个小江。纵然外壳已有千万般的变化,灵魂却始终如一保持着当年的样貌,生怕你不再认得他。

(太子叫徐瑾江hhh)


FIN

最后感谢米花卷卷卷点的梗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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