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起跳黑心的大旗。

[大护法]我有一柄乌钢杖

全tag最爱

心灵基汤:

#的确是想要写点什么的##只可惜总写不出想要的效果#


00


大护法背着他的乌钢杖,走在静悄悄的山路上。


夜晚如同半盏碎琉璃灯,月光精巧,似是落在那岩石面,又仿佛飘在了半空中。大护法拧着他笔直的眉毛,而山路是曲折的。鸟儿在他颈后的袋里睡着了,天地间万物皆是缄默,只它轻呼声响最为清晰。


大护法抬头望一望,北斗星正正向着他眼跟前的道,细小星子雨后森菇般布在灰黑天空上,明日大抵是个晴日。他急着赶路,如此自然是正好的,只不过雨水很久没有造访,实在叫人想念,于是又便为带着些许遗憾的庆幸了。


忽而哪家虫鸣了一声,声不大,却似乎连空气一并划破了去。大护法做护法做了不知多少年月,自然谨慎得很。他抬眼瞧,瞧见林里一丛缭飞萤子,月儿明亮,它们也明亮,是这土地上普通的明亮,闪闪烁烁,宛若孩童抽泣,有一时,无有一时。


大护法握着他的乌钢杖,叫它头头上燃起蓝青色的光来。大护法的光比起萤虫们,自然是要显眼得多了,可他左看右看,仍觉得哪里少些火候。终归是颜色沉了些罢?大护法想着,眉头更皱了些去。背上的布袋子里,鸟儿悉悉索索翻了个身,夜依然是很静的,大护法依然赶在路上。


他把乌钢杖插回身后,复又往前走了。


01


大护法抬手一扬,雷一般明晃晃辉芒随他动作射了出去,打在那线偶似的人脑子上,打出他们绿莹莹一片血。残破的肢体和布片落在地,但大护法没溅着一点脏,乌钢杖也依然漆黑而冷漠,平直直,一杆子不言不语。


大护法绕过尸体,接着寻太子去了。


大护法寻过很多太子,太子的爹爹,太子的爷爷,太子的太爷爷,他们全都是太子的一员。大护法在王国里活过无数四季更替,太子们在王国里出生又死去,日升日落,月出月隐,大护法是天子的盾牌,最后也成了他们的墓碑。


天是血红的,大护法站在崖上涕泗横流,护不了太子是死罪,然他也经了绝不算少的生死一线了。他攥每一个太子的命同攥溺水人掌心一根浮木差不了多少,可这些木最终仍旧逝去。他未免活得太长了罢。大护法时常这样想想。也不过想想。他总还有别的事情要忙,精明的太子叫人暗算,暴躁的太子被人围杀,烦人的太子又离家出走了,瞧,大护法并不总有空。


但放在一边的东西,终归不是不存在的。


大护法想起他参的,太子爷爷的葬礼,他忆着那些雪白的衣裳,盛悲的哀乐,他忆着空中飘扬的幡旗,他穿着今时夕阳同色的袍,他忽然意识到他认得死去的那个人,他或许是这里最认得的。他是大护法,他可能永远都是大护法了。


而躺在棺里的太子,却永远会有下一个。


那时大护法也是一般鲜红而冷漠,一般尖团团,也是一般不言不语。


他的手悄悄伸到背后,碰了碰他的乌钢杖。


02


大护法丢掉手里的灯架,又从脊背上头抽了根新的来。


他的杖不在他身旁,这一事实在叫他失掉不少安全感。那杖伴他多少年岁,连他自个儿便也记不太清。他好端端一身本事,使不出去便降了七八分。但太子下命令,他扔却也扔了。


虽说赌气的确是赌着,可到底是活人来得珍贵些罢。


灯架折了,大护法只得再把它丢开。


大护法不久前才做梦。梦一张小小的纸片太子降在他的乌钢杖上,梦无言的黑鬼着他的红袍端枪打他,梦叫人生疑的孩童点火放烟花。阳光是好的,然这奇怪的村落却叫人心口压满阴霾。大护法是位称职的护法,于是便也是位无情的武者了。他丢出致命的光辉轻松好似青楼姑娘丢出手绢,他斩杀敌人又沉如千军万马压山头。


他固然是锐的,利落的,他到底是血做的,死亡做的。


他只要一直这么活下去,就算不去找死亡,死亡也会自己找上门来。


03


大护法任血淌在自己脸上,腹里暗暗发着痛。


橙红夕阳投下的光把大护法包裹进去,总算叫他显得无那般突出了。远处是遥遥呼喊,脚边是具具亡尸,鼻头泡着腐臭,面前站着虚假神明,大护法深深吸一口气,全是血液腥膻的味。


太子躺在屠宰的砧板上,说话仿佛挤一个无气的包裹,倒也是恨极了,定要人血债血偿。大护法面无表情惯了,平白一阵古井无波,也看不出什么两样。他的杖握在手里,终是好受得多。


他听见一声枪响。


他看见仇恨和绝望到来。


倘若我面对我自己呢?大护法望着眼前黑红的男子想,倘若我的确要知道我究竟是什么呢?倘若我也寻求着终点呢?倘若我也面对自己的恐惧呢?


不,我已经在面对了。


“久别重逢非昨日,万语千言不忍谈。”


乌钢杖啊乌钢杖。大护法想。


唉。


乌钢杖啊乌钢杖。


04


大护法一个闪身,藏进了洞穴里,他方才教训过的鸟儿随他进来。不知是胆大还是胆小的鸟儿,豆子一双眼清澈澈,抵是望不见什么了。那么点点的一只,大护法心想,全然忘怀自己也是点点一小只,堪堪到人家腰旁。


鸟儿是有名字的鸟,然大护法不常唤便是了,他张口闭口“你”呀“他”呀,见太子喊太子,他身边也就这两个常常要唤的活物。他也会讲“我”,他站在空阔的山洞和危机四伏的栈桥下自娱自乐,时间掏空他嘴角的弧,又夺了他与人相交的资本。他心里知晓这难得能唤的两个活物也终归是要逝去的,他握着他的乌钢杖,他有时也不念诗。


红袍的大护法,他掩了一身三千微尘,只把这颜色刻给旁人。究竟是他选择了这一身红袍,抑或红袍选择了他?是他握着这乌钢杖,抑或乌钢杖握着他?大护法不知道。他只将袍披在背上,把杖握在手中,仿佛是将那些谜团藏进脊背,攥在指缝里。他时时思考自身何所从来,时时也不想。他还赶着路,天边群乌号着飞去了,衔走太阳,叫月亮降下来。


大护法只是走着,他要去寻他的太子,能唤的物件本就稀少,总不好再丢了一个。


05


“你明明知道乌钢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!”


大护法想,你明明知道的。


00


大护法和太子和鸟儿,一同走在山路上。


夜已黑得密不透风了,山道磕磕绊绊,太子走得跌跌撞撞,大护法艰难寻出星辰,辨着前方的道。这样暗的夜,明日或许将要降起雨来,但大护法久日未见雨水,倒暗自生出些许雀跃。然而空气燥热得紧,便是鸟儿也不闷在布袋子里了,四处腾跃几下,好叫风透过它的翅膀。不知是否睡去,林间一丝虫鸣也无有,太子踩着一根树枝的声响,似乎都能在人耳旁荡上十天半个月。


“死胖子,这么暗还赶什么路啊?”


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太子上回就是趁夜跑的吧?”


前路漫漫,月亮仿佛初起便不存在了,于这与瓦罐包头无异的昏黑里,竟也忽地生出了一抹光来。大护法寻着光看过去,原是那丛萤子,依然在那片草间隐约着,仿佛风下的灯花,有一阵,无有一阵。


“啊,”大护法想起来,“这样会不会好点儿?”


他从背上抽出他的乌钢杖,点一根柴般叫它燃起青蓝火光来,他们面前顺时一片清清明明,太子的步伐都要有底气了多。


“早拿出来嘛胖子,白磕那么多下了。”


“虽然比不上那边的萤火虫。”大护法补道。


太子正专注脚旁一根刺草,闻言满不在乎地撩眼瞧瞧,“是吗?我倒觉得胖子你的亮些。”


鸟儿腾着绕他转,发出一声赞同的鸣叫。


大护法低头瞅瞅乌钢杖的顶端,又抬头瞧瞧远处的萤火。奇怪,好像确是差不多。他想。


啊。


大护法恍然大悟——


原不是大护法的光沉,不过是他自己觉得沉罢了。


夜是很静的,但太子毫无功力的脚步和鸟儿扑腾翅膀的声响,却叫大护法的周身喧闹起来。山道歪七扭八,而乌钢杖是笔直的。笔直的,闪着片点光芒,大护法将它向前伸去,照亮他们脚下的石砾。


大护法握着他的乌钢杖,走在亮堂堂的山路上。











END.




去看了大护法
我也想要一只啾啊

评论
热度(258)
  1. 葬我于雪心灵基汤 转载了此文字

© 刀贩子 | Powered by LOFTER